凡煙小說

第16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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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章

“啪嗒——”

走神的間隙,黎珀手裏一輕,他低頭一看,是袋子沒拿穩,掉了。他蹲下身去撿,身形忽然微不可察地頓了頓。緊接著,他若無其事地直起身,一邊把袋子放到茶幾上,一邊問江譽:“那你今天忙完了?”

江譽不置可否,只道:“我先去換身衣服。”

聞言,黎珀幹脆利落地接道:“我幫你換。”

沈默須臾,江譽註視著黎珀,淡淡開口:“我還要去洗一下。”

話音落下,黎珀的腰條件反射地一酸。昨夜的畫面一一湧入他腦海,他下腹幾乎是瞬間就熱了。黎珀臉色變得有些糾結,他剛要擺手拒絕,卻忽然想到什麽,動作一頓。

下一秒,迎著江譽的視線,黎珀唇角輕扯,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:“好啊長官,我和你一塊兒去。”

不出所料,待他說完後,江譽站在原地沒動。直到黎珀加重語氣催促了兩遍,他才淡淡瞥了他一眼,然後擡腳走進了浴室。

浴室很大,有時候黎珀自己一個人洗澡都覺得冷。可當他和江譽一起站在這裏時,黎珀忽然覺得這裏狹小的過分,連空氣都快不流通了。

他背靠著門,腳跟虛虛地抵著門框,臉上表情卻沒變,只朝江譽擡了擡下巴:“脫。”

江譽瞥了他一眼,問:“不是要一起洗?”

話音落下,黎珀迅速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,他立刻皺起眉,反駁道:“誰說要跟你一起洗了?我只說過要跟你一塊去,等你洗完之後我再幫你換衣服。”

緊接著,黎珀又悄聲嘀咕:“你想哪兒去了……”

他這番話一絲不漏地傳到了江譽的耳朵裏,說完後,黎珀一眨不眨地盯著江譽,眼底劃過一絲緊張。還好江譽沒什麽別的反應,只淡淡地點了點頭。

見狀,黎珀終於松了一口氣。他眼睜睜地看著江譽打開花灑,眼睜睜地看著浴室變得水汽氤氳,眼睜睜地……

忽然,黎珀察覺到什麽,眉心一皺。

還沒等他開口質問,一股力道忽然用力地把他扯了過去。轉瞬間,一股溫熱的水流兜頭澆下,黎珀猝不及防地被熱水澆了一臉。

“你幹……”黎珀條件反射地就想罵人,可幾秒後,他就跟啞巴了一樣,一句話都說出不來了。不僅如此,他還死死地咬著唇瓣,不洩漏出一點聲音,只有忍不住了,才張開嘴,一口咬江譽肩膀上。

這還不算,最令黎珀崩潰的是,江譽又在他耳邊把他剛剛說的那兩個字倒著重覆了一遍。

浴室水汽氤氳,黎珀的眼底也是。他被抵在冰涼的墻面上,微仰著頭,無法發出一點聲音。即便如此,他還是沒有忘記要幹什麽,緩了又緩,他努力地垂下頭,瞇起眼睛看了一眼。

而這,正好和江譽對上了視線。

頭頂的花灑還開著,江譽的頭發和他的一樣,也被水打濕了。黑發淩亂地散落在額前,少了幾分距離感,卻硬生生多了抹淩厲。只是一瞥,黎珀就瞬間屏住了呼吸,他沒見過這樣的江譽,此刻乍一看見,他突然有種自己要被生吞活剝的錯覺。

江譽捕捉到了他的目光,他微微一挑眉,問:“看什麽?”

他的聲線帶著點微微的啞,尋常人一聽就知道他幹了些什麽。黎珀不知不覺間就被吸引了全部註意力,他情不自禁地回道:“看你。”

聞言,江譽眼底波動了一瞬。他停下動作看著黎珀,半晌都沒繼續。直到黎珀受不了了,貼上來摟著他的脖子,在他耳邊說些不清不白的話,江譽這才斂去了那抹深沈的視線。

他一手托著黎珀的腿,一手摸了摸他的頭發,問:“要接吻嗎?”

黎珀被撞得眼淚都出來了,可就算這樣,他還是乖巧地湊過來,親了親江譽的側臉:“親我。”

下一秒,熾熱的吻落了下來。

……

三小時後。

黎珀坐在床上,想破腦袋都沒想明白,他到底是怎麽被江譽糊弄過去的。沈默許久,他一把掀開蓋在兩人身上的被子,去扯江譽的衣服。

還沒等他得逞,手就被人按住了。

“還想要?”江譽垂下眼,故意問。

“……”黎珀臉色有一瞬間的僵硬,他飛速撤回手,猛地搖頭。過了一會兒,他似乎反應過來什麽,又狐疑地盯著江譽,開口,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想幹什麽?”

江譽表情沒什麽變化,只淡淡問:“你想幹什麽?”

都到這地步了,黎珀也沒必要繼續藏著掖著了。他盯著江譽的眼睛,很認真地說:“你是不是受傷了?”

昨天晚上他就聞到了江譽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,今天撿東西時,他又不小心看見江譽褲腳上有一絲沒清理幹凈的血跡,江譽做事一向幹脆利落,之前從不會讓他發現一丁點馬腳,如今這情況只能說明一個問題——他顧不上了。

見江譽沒有回答,黎珀一顆心漸漸沈了下來。他煩躁地移開視線,過了一會兒又氣不打一處來地移回來:“你跟我說實話,外面現在到底怎麽樣了?”

過了幾秒,江譽淡聲回道:“還在可控範圍內。”

黎珀不知道江譽說的“還在可控範圍內”是什麽意思,他眼珠不安地轉了轉,想說些什麽,又忽然驚覺自己對外界一無所知。

也許是察覺到了黎珀的不安,江譽伸手拉過他的手腕,把人拽進懷裏:“別擔心。”

黎珀被江譽這麽抱著,突然覺得很委屈:“不……我不是擔心,我只是覺得,自己很沒用。”

聽見這句話,江譽淡淡地蹙起了眉。他看著黎珀,語氣冷淡又不容置喙:“我不這麽覺得。”

他調出星腦,給黎珀看了一段資料:“如果不是你摧毀了那些試劑,現在外面的情況會嚴重數倍。你從斯爾曼工廠帶回的汙染源樣本,是白樓研制出新型特效藥的關鍵,如果沒有它,S區不會那麽順利地通過汙沙會的屏障。黎珀,你付出的遠不止這些,我不覺得你沒用,恰恰相反,你是一個合格的S區作戰員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黎珀很少聽江譽一口氣說這麽多,更是頭一次聽見別人如此堅定地肯定自己的價值。他怔怔地看著江譽,有些猶豫地問:“真的嗎?”

江譽只是看著他,反問道:“之前的自信哪裏去了?”

是啊,黎珀醍醐灌頂。自從來到這裏以後,他最常經歷的就是被貶低。因為omega的性別,因為“走後門”的身份,他被那些眼高於頂的alpha看不起,雖然他內心強大、不受幹擾,但偶爾也會有一瞬間的脆弱。在進入汙沙會後,他見識到人性的貪婪與卑劣,見識到汙沙會的下限,認清了自己是實驗體的身份,又忽然對自己產生了一絲迷茫,就像現在這樣懷疑自己。

黎珀從來不對外人袒露心聲,只有面對江譽時,才會不設防地暴露出自己的弱點。而對方不僅不會利用這點,反而會教他克服弱點——以如此平等的方式。

想通這點的黎珀很快振作起來,他撲過去,一把摟住江譽的脖子:“長官,你真好。”

江譽無奈地推了推他的頭:“從我身上下去。”

“我不。”黎珀搖搖頭,像膏藥一樣黏在他身上。突然,他想起什麽,問,“那長官,我可以自己出門嗎?”

話音落下,他敏銳地察覺到江譽頓了頓。足足過了好幾秒,他才聽見對方的回答:“可以,但不準去下城區。”

“好,放心吧長官,我會聽話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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